擔擔麵上的慾望

花園街有一檔賣辣魚蛋發蹟的麵店叫《津味美食坊》, 是我工作以來去過很多次的地方。以前是因為它便宜, 十至十二元一碗麵, 加一客辣得令人後悔了還是忍不住要繼續吃完的魚蛋, 瘋狂拆一頓, 離開時也不至於太別扭。今天, 重遊舊地, 多久沒去了, 門前的魚蛋依舊, 門外店鋪依然故我地豎起"請勿在此吃魚蛋"的牌。我興奮地坐下, 看看牆上的餐牌, 想得出的麵都有了,墨丸魚丸豬丸牛丸鯪魚球雲吞牛腩牛根牛什不在話下, 居然還有 豬軟骨拉麵和擔擔拉麵. 我亳不猶豫就點了一碗價值$23的擔擔拉麵, 暗地裏要與上水舊墟為人民服務的$13擔擔上海麵一較高下。
第一次那麼期待一碗麵, 很想知道等待後吃下期待的食物的感覺。我忽然想起銘基以前, 球場附近一家小小的上海麵館, 那兒的上海幼麵超級好吃, 至今我也不明白它倒閉的原因。究竟價值是怎麼定的呢? 當時還未愛上擔擔麵, 不能接受麵裏有花生有辣醬, 完全九唔搭八。但一次在麗晶大快活吃了一個下午茶餐, 無奈地點了個牛丸擔擔麵, 居然就愛上了。令我一直後悔沒真心吃一次那一家的擔擔麵。心裏總想像它會很好吃, 甚至最好吃. 這算是在銘基比較遺憾的事。

上水那家人流很旺, 專賣鍋貼, 好像叫《鍋貼大王》。賣的麵真是上海麵, 價錢很便宜。其實我最愛吃雪菜麵, 如果自己煮, 雪菜幾乎密鋪整個碗。但最令人感動的是擔擔麵只須$13, 而且醬料豐富, 讓人吃着很充實。因為太便宜, 也就沒什麼特別要求。

想着想着, 我的擔擔拉麵終於到了。除了失望, 一時想不到任何形容詞。混濁的湯水中浸着只有香港才會吃到的所謂拉麵。灰灰黃黃的湯汁裏, 看不到想像中的擔擔成份。原來你期待某一樣東西時, 出來的真的不一定就是那樣東西。

我沮喪地拿起筷子夾起一箸麵, 麵條像橡根般拉扯不斷。一口吃下去, 那鼻涕似的黏稠物原來就是擔擔料子, 只是不辣。我貪婪地翻動着, 不斷想將麵底下的醬料翻將上來。這底擔擔麵總算不負我望, 越翻越濃, 傳統的粗粒花生原來化身成幼滑花生醬, 一碗擔擔麵被我攪成混醬了。而這晚的慾望變成了一碗糊塗醬。

其實吃過那麼多次擔擔麵, 每間店鋪都不一樣, 無法知道哪一種才是正宗。大快活的好吃是因為加了爆香了的蝦米, 非常香口; 上水的好吃因為價錢廉宜; 有時有的擔擔麵並不放花生粒, 那為何這晚我會對這碗幼滑花生醬那麼失望? 大抵是慾望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