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李陸一直住在這裏, 上上下下不知多少次, 就這麼度過了三個年頭. 小珊這時也四歲了.
她的丈夫很會講話, 油腔滑調的人最會甜言蜜語, 李陸也開心過一段日子, 但時間一久, 水平差異伴隨着他工作的不穩定, 二人的齟齬也越來越多. 每次吵架過後, 李陸就會躲到廚房裏偷偷地哭. 她會抓起花瓶裏的玫瑰花, 放到口裏咀嚼, 那股苦澀味可以中和心裏的酸. 百試百靈.
這夜她又站在廚房窗前, 口中那股澀味已經麻木, 她看到對面大廈的窗, 與她的單位平排着. 她不知道這個空着好幾年了的單住什麼時候有人住了. 單位的窗簾敞開着, 雖然沒有燈光, 但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書架, 一張工作枱, 上面彷彿有些尺什麼的. 李陸在大學裏見過, 猜想對方可能是做建築什麼的.
"媽媽, 我痛痛....."小珊的哭聲打斷了李陸的幻想. 女兒雙手捧着肚子, 吊着兩行眼淚, 也許被剛才的吵架聲嚇壞了.
"寶貝, 哪裏痛?"李陸溫柔地吻了一下小珊的前額, 她知道女兒沒什麼, 每次她撒嬌都說自己這裏那裏痛. 但她不會拆穿, 輕輕地搓起她的小肚皮, 然後把她抱了起來. 看着女兒跟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她重重地吻了她兩下. "媽媽講故事給妳聽好嗎? 媽媽錫......"最後的聲音幾乎只有李陸自己才聽得到.
白雪公主的故事說完了, 眠歌也唱完了, 小珊終於撐不起沉重的眼皮, 甜甜睡去. 李陸看着這個女兒, 她是她的一切, 當然, 也是她的負累. 女人一生了小孩, 青春也就走到盡頭了.
李陸又回到廚房, 點起了一根香煙一陣出神. 她知道他今晚不會回來, 肯定又和那幫豬朋狗友去哪兒看球. 忽然對面單位的燈光了, 李陸下意識地往窗簾後一躲, 露出半邊臉, 用一隻眼睛看着. 在燈光下, 單位裏的情景更清晰了, 果然是做建築. 忽然人影一晃, 李陸把自己藏得更深了. 單位的主人原來是個很年青的男人, 看不清楚他的臉. 只見他走到桌前開始工作. 李陸就這麼看着這人的背影一宿, 直到對方再次關上了燈.
這一夜, 李陸滿腦子都是那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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