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倫凱勒是個看不到, 聽不見也說不出的作家. 她的世界會是怎樣的呢? 她怎樣感知這個世界呢? 我試過閉上眼睛在家裏走一圈, 發現連這麼熟識的環境也能令我惶惶不安. 無法想像自己的世界沒有了電影, 書本, Msn, Sms會怎樣呢?
在香港, 耳朵根本無法休息. 乘搭交通工具, 人們沒完沒了的談電話; 坐電梯時, 總有些人在談一些這一 分鐘非談不可的閒事; 在辦公室, 在common room, 大家都用盡所有方法證明自己不是聾的. 看話劇看電影時, 鄰座的高談闊論和竊竊私語都讓我一度以有聽覺為憾. 不過, 西貢岸邊海浪的沖刷聲, 風吹竹林的沙沙聲, 走過粉嶺圍一帶的鳥鳴聲, 情人溫柔銷魂的耳語和多寶貝偶爾的一聲喵, 還是想感謝上天賜我這麼靈敏的聽覺.
很多人說我口齒伶俐. 由不知道講什麼到滔滔不絕再到不想多講, 那是一條漫長的路. 小時候很羨慕大人雄辯滔滔, 雖曰吹水, 也得有水. 有一句大學老師開場白對我很有魔力:" 這個課題以前我們講足一個學期, 現在要濃縮到兩節課, 真有點難度....."這表示材料太多時間太少. 我不禁神往那放長擴大一學期的內容, 但後來漸漸發現, 有足夠料子撐一個學期的學者實在鳳毛麟角. 自己更是不濟, 有時連兩節課都不好意思講下去.
跟朋友相聚, 為怕冷場而噼哩啪啦地講, 不讓空氣有一刻靜止, 說的都是自己知道的事, 加油添醬, 越講越精彩. 但散場時, 大家竟似沒有聚過一般. 因此, 我開始學習沉默, 希望多感受聚的感覺.
作家跟一般人最大的不同是對周遭事物的敏感觀察, 然後準確地作文字加工. 海倫凱勒既聾且盲又啞, 她怎麼觀察這個世界呢? 思考這個問題時,才讓我驚訝地發現, 人, 其實還有一種常被忽視的感官------嗅覺.
有人說過, 沒有味道彷彿沒存在過. 是的, 無論視覺聽覺都可以靠先進的器材留下, 今天我們仍可以聽看很多已故人物的音容,唯獨味道, 必須處身當下, 才能感受. 因此, 嗅着某種味道時, 那份感覺特別實在.
平日忽視味道, 大抵與"好味道"難尋有關. 周遭大多數的味道都中人欲嘔, 不堪回味. 我成長於港島灣仔, 天天嗅着汽油味, 溝渠味, 實實在在地讓你感受到貧窮的難堪. 上水舊居萬事俱佳, 惟主人房的套廁終年翻湧着一股公廁般的臭味, 實在是記憶中的遺憾. 新居樓下也許渠道淤塞, 每次走過停車場都得閉氣, 與潛水無異.
我偶然也噴香水, 但還是比較喜歡原汁原味. 新居最濃烈的是橡木味, 嗅之有種回到自然的感覺. 我用的香薰也是檀香一類的味道. 其次是貓咪的糧味, 感覺飽飽的.
最值得回味的, 應該是人的氣味. 有些氣味, 令我無法忘懷, 甚至上癮, 無法解釋. 好像毛毛仔小時候的奶酥味, 今天他已是臭崩崩的大男孩, 但我仍記得那種嬰兒感覺, 那種要姑姐保護關愛的感覺. 還有彤彤, 有時是沐浴露的餘香, 有時是吃得朱古力太多的口水味, 很可愛很小朋友. 改故的姨媽很喜歡塗一些香水, 雖然離世五年, 但我仍記得挨在姨媽身邊才能嗅到的氣味, 只有那種味道才讓我覺得有人疼惜我.
還有的, 就是貓味. 貝貝出奇地沒什麼味道; 多多口氣大, 雖然難聞, 但我每天都愛湊近肥仔等他打個呵欠時, 嗅嗅那股"佬味"; 寶寶身上的貓味最令我着迷, 溫溫軟軟, 永遠懶洋洋地攤在你身上, 情深款款地看着你, 令人說不出的舒服. 由此推想, 終於明白古人所謂呵氣如蘭, 女兒香, 銷魂蝕骨, 神暈顛倒是一種什麼樣的境界. 我想海倫凱勒要是連嗅覺都失去, 她一定做不成作家.
寫到這裏, 實在很想埋首到寶寶的毛髮中, 可惜, 此刻在學校的電腦室. 又一遺憾!
在香港, 耳朵根本無法休息. 乘搭交通工具, 人們沒完沒了的談電話; 坐電梯時, 總有些人在談一些這一 分鐘非談不可的閒事; 在辦公室, 在common room, 大家都用盡所有方法證明自己不是聾的. 看話劇看電影時, 鄰座的高談闊論和竊竊私語都讓我一度以有聽覺為憾. 不過, 西貢岸邊海浪的沖刷聲, 風吹竹林的沙沙聲, 走過粉嶺圍一帶的鳥鳴聲, 情人溫柔銷魂的耳語和多寶貝偶爾的一聲喵, 還是想感謝上天賜我這麼靈敏的聽覺.
很多人說我口齒伶俐. 由不知道講什麼到滔滔不絕再到不想多講, 那是一條漫長的路. 小時候很羨慕大人雄辯滔滔, 雖曰吹水, 也得有水. 有一句大學老師開場白對我很有魔力:" 這個課題以前我們講足一個學期, 現在要濃縮到兩節課, 真有點難度....."這表示材料太多時間太少. 我不禁神往那放長擴大一學期的內容, 但後來漸漸發現, 有足夠料子撐一個學期的學者實在鳳毛麟角. 自己更是不濟, 有時連兩節課都不好意思講下去.
跟朋友相聚, 為怕冷場而噼哩啪啦地講, 不讓空氣有一刻靜止, 說的都是自己知道的事, 加油添醬, 越講越精彩. 但散場時, 大家竟似沒有聚過一般. 因此, 我開始學習沉默, 希望多感受聚的感覺.
作家跟一般人最大的不同是對周遭事物的敏感觀察, 然後準確地作文字加工. 海倫凱勒既聾且盲又啞, 她怎麼觀察這個世界呢? 思考這個問題時,才讓我驚訝地發現, 人, 其實還有一種常被忽視的感官------嗅覺.
有人說過, 沒有味道彷彿沒存在過. 是的, 無論視覺聽覺都可以靠先進的器材留下, 今天我們仍可以聽看很多已故人物的音容,唯獨味道, 必須處身當下, 才能感受. 因此, 嗅着某種味道時, 那份感覺特別實在.
平日忽視味道, 大抵與"好味道"難尋有關. 周遭大多數的味道都中人欲嘔, 不堪回味. 我成長於港島灣仔, 天天嗅着汽油味, 溝渠味, 實實在在地讓你感受到貧窮的難堪. 上水舊居萬事俱佳, 惟主人房的套廁終年翻湧着一股公廁般的臭味, 實在是記憶中的遺憾. 新居樓下也許渠道淤塞, 每次走過停車場都得閉氣, 與潛水無異.
我偶然也噴香水, 但還是比較喜歡原汁原味. 新居最濃烈的是橡木味, 嗅之有種回到自然的感覺. 我用的香薰也是檀香一類的味道. 其次是貓咪的糧味, 感覺飽飽的.
最值得回味的, 應該是人的氣味. 有些氣味, 令我無法忘懷, 甚至上癮, 無法解釋. 好像毛毛仔小時候的奶酥味, 今天他已是臭崩崩的大男孩, 但我仍記得那種嬰兒感覺, 那種要姑姐保護關愛的感覺. 還有彤彤, 有時是沐浴露的餘香, 有時是吃得朱古力太多的口水味, 很可愛很小朋友. 改故的姨媽很喜歡塗一些香水, 雖然離世五年, 但我仍記得挨在姨媽身邊才能嗅到的氣味, 只有那種味道才讓我覺得有人疼惜我.
還有的, 就是貓味. 貝貝出奇地沒什麼味道; 多多口氣大, 雖然難聞, 但我每天都愛湊近肥仔等他打個呵欠時, 嗅嗅那股"佬味"; 寶寶身上的貓味最令我着迷, 溫溫軟軟, 永遠懶洋洋地攤在你身上, 情深款款地看着你, 令人說不出的舒服. 由此推想, 終於明白古人所謂呵氣如蘭, 女兒香, 銷魂蝕骨, 神暈顛倒是一種什麼樣的境界. 我想海倫凱勒要是連嗅覺都失去, 她一定做不成作家.
寫到這裏, 實在很想埋首到寶寶的毛髮中, 可惜, 此刻在學校的電腦室. 又一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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