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很喜歡他的, 打從第一次遇見他, 第一眼看到他就不能自拔. 他, 實在是上天跟我開的一個大玩笑, 為何要遇見他? 在這個年齡?這個時候?
"姐姐, 我要結婚了!" 童從電話筒的另一邊興奮地說." 我真的好喜歡他. 你要是見到他也會喜歡他的."
"哈! 怎麼決定的那麼突然? 婚禮會在哪裏舉行呢?" 我關切的問, 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母親囑咐我好好照顧的妹妹.
"其實他是中國人, 只是隨父母移了民. 這次他願意回香港舉行婚禮, 他父母也答應了. 姐, 妳一定要做我的證婚人. ......." 我被她的興奮感染, 忍不住也笑了. 彷彿也看到了她美麗的笑臉. 媽走後, 我一直惆悵妹妹的事.說是照顧她, 我憑什麼呢? 大學唸的是文學, 找不到錢呀. 還有個那樣的爸爸. 幸虧, 遇上了我丈夫------是他改變了一切.
那樣的爸爸, 對! 我們居然有個那樣的爸爸.
那次我放學回家, 買了些菜, 簡單弄了兩道小菜跟童一起吃. "爸, 一起吃飯吧." 沒有回應. 其實爸爸不胖, 但年過半百的他一身鬆鬆垮垮的肉, 酗酒令他渾身泛紅, 像塊生牛肉. 媽走後, 他更是慘不忍睹, 沒幾天上班,回來就睡, 還居然在外面找女人. 這天, 他翻箱倒櫃, 好像丟了全家之寶.
"爸, 飯要冷了, 先吃吧, 獃會兒我幫你找吧." 我咀裏說着, 眼睛根本沒看他, 全副精神放在童身上. 我不想她目睹這一切, 但願她什麼也看不到. "你懂什麼? 我的半顆假牙不見了, 不見了." 說時, 他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忽然, 他俯下身子撿起什麼, 看來落單的小鳥已經歸巢. 那是幾十年前弄的一顆假牙, 也許年代太久遠, 居然半顆裂了下來. 我們連吃飯的錢都成問題, 更遑論去補牙. 他咧嘴對着鏡子, 皺着眉頭. 最後拿出一顆口香糖出來嚼成膠, 然後從口裏拉出一小塊, 小心翼翼地把半顆破牙補上去. 這番工夫折騰了他半個小時, 最後梳了梳稀疏的銀髮, 穿上唯一的舊襯衣帶上門出去.
手中的筷子幾乎被我握斷, 我可以想像他下樓時的輕快, 見到那女人, 那妓女時的興奮. 然後他會含蓄而尷尬地笑一笑,怕動作太大, 半顆假牙又會不合作地離去. 那女人, 在媽走之前已經存在. 看着童心事重重地吃着飯, 媽, 我沒照顧好妹妹. 我用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沒哭.
然後我想起了他, 唸經濟的. 有時上通識科會遇上, 我知道他總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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