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創作(13)

"今晚不行" 李陸亳不堅強地堅持。
"那明天晚上, 我在家裏等你。你不來我就把信撕掉了。" 他人雖然站得那麼遠, 但他的聲音好像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 讓人別無選擇。李陸掛上電話, 衝進了浴室, 洗了一個很熱很熱的澡。
第二日, 麥太太提前來看小珊。
"顧太太, 你今天好漂亮呢, 顧先生回來了嗎?" 麥太太看着穿上綠裙的李陸說。
"哦, 沒有, 我約了舊同學吃飯。總得打扮得體面點, 別一眼就看得出是個結了婚又有女兒的女人。"李陸今天是豁出去的了, 說話間也顧不得避諱。麥太太扁了扁咀, 上下掃視了李陸一眼: "結了婚是沒怎麼樣, 一樣可以勾搭男人。"最後一句聲音雖小, 還是鑽進了剛進洗手間的李陸的耳朵。李陸閉上眼深深呼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 她看着鏡子中動人的自己, 勾搭就勾搭, 怎麼着!
"謝謝你今天來幫我, 舊同學相聚, 說不準談到什麼時候, 要是太晚了......"
"行啦, 那我就帶小珊到我那邊睡去好了。"麥太太也不忍心拒絕這一張美麗的臉。
李陸慢慢走在街上, 她繞了個大遠路, 沿途不斷從廚窗看着自己。今天的她讓自己也陌生, 多久沒這麼打扮了。天佑她生育沒讓她身裁走樣, 今天還化了個妝, 她瞥見路上幾個男人回頭看她。
終於還是來到他的樓下, 李陸抬起頭看那個單位, 目光一直往上爬, 脖子不斷拉直向後彎, 幾乎要斷了, 不得不回過神來。走了一個多小時的路, 腿其實很痠。站在電梯裏, 李陸從玻璃反射中看到還沒結婚, 很多人追求的自己。
他的家沒有鐵閘, 正想舉起手按門鈴, 門已自打開。他笑得很得意,是獵人看到獵物走近陷阱的喜悅。"你平時已經很美, 現在美得不像是真的。"
"沒想到你那麼口甜舌滑。"室內光線很暗, 他點了蠟燭和香薰。沒想到他年紀輕輕已是個老手。"可以把信給我了吧? 我還得回去弄, 不能坐太久。"說着李陸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平日從廚房的窗只能看到沙發的一角, 她的視線停了在那張建築師畫圖專用的桌子。東西忽然放在面前, 反而變得更不真實。
李陸伸右手揉搓了一下小腿, 附近的路多是斜坡小路, 開始不覺得怎麼樣, 一旦坐下真不得了。當她正打量周圍環境時, 腿上忽然而來的冰涼嚇了她一下, 不由自主的往後退, 原來是他拿着一包乾冰蹲了下來幫她敷腿, 正當她想說不必時, 咀巴已被他的唇封住了。
這渴望已久的吻不知過了多久, 李陸完全崩潰了, 她原本沒打算守着什麼。他的咀巴移向她的臉, 移向她的耳朵, 順着她的脖子一直滑下去。李陸緊緊摟住他的腰, 他比丈夫高大強壯, 身上散發着一股酒香味令她完全迷失。她感覺到他在開她胸前的鈕扣......
"第一眼看到你時, 我已不能控制自己。"他在她耳邊喘着氣說:" 你知道我為什麼住這裏嗎? 地產代理帶我看了好幾個單位我都沒看上, 但到了這裏, 我從那扇窗看到了你, 你當時一邊哭一邊吃花, 那一刻我就跟自己說一定要得到你。"他貪婪地吻她的脖子, 順勢往下吻去又回到了她的耳邊。
李陸渾身發軟, 這跟和丈夫的感覺不一樣, 有時和丈夫好像被強姦似的, 讓她反胃。"每一晚我都躲在窗簾後看着你, 知道你也在看我。"
李陸睜開了一線眼, 掃向那熟悉的窗簾，是它嗎？"就從那扇窗嗎?" 她低聲地問。"嗯。"他開始舔她。李陸從眼縫看着那扇窗, 那裏可以看到她的家, 可以看到她自己。她的眼睛越睜越大, 最後直盯着那裏。她的身體僵硬了, 使勁推開了他。"幹嗎?" 他一臉惘然。"我想站過去看看。"李陸盯着那扇窗, 沒再看他的臉,"你就從那兒看到我, 決定要釣我上鈎?" "是! 不是! 我是從那裏看你, 但不是什麼釣你上鈎......" 李陸只管推開他, 站了起來, 慢慢走到窗前。
那是她的家, 住了好幾年的家。她看到了家裏的廚房, 這時燈開了, 李陸馬上往窗簾後一縮。麥太太叫住小珊, 小珊睡眼惺忪, 李陸知道她找媽媽了, 臉上不禁柔情起來, 憐惜地看着遠處的女兒, 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想抱起這個心肝寶貝, 指尖卻觸到又硬又冷的牆。麥太太回過頭去, 走出了廚房。再進廚房時, 多了一個人, 是丈夫。啊!他提前回來了。丈夫抱起小珊親了又親, 小珊摟住爸爸的脖子嘟起了小咀, 爸爸從衣袋裏拿出了一塊糖菓,雖然李陸看不清小珊的臉, 但她知道小珊一定破涕而笑了。在李陸眼中, 丈夫一直是個窩囊, 做什麼事都不成, 但從這裏看過去, 他實在是個好爸爸。
一顆水滴滴在李陸的胸脯上, 她伸手一擦, 摸到被解開了的鈕扣。她快速地把鈕扣扣上, 抹了抹自己的臉, 回頭看着那張陽光的臉:" 對不起, 我要回家了。"
"為什麼? 我說錯了什麼?" 他伸手想再抱她, 李陸靠旁邊一閃, 躲開了。"你要是不肯把信給我, 也就算了。總之我現在要走, 我要回家, 馬上!" 李陸肯定地說。
兩個人沉默了幾分鐘, 他從不解到放棄, 然後走到畫圖桌, 從書架兩本書之間拿出了一張紙, 遞了給李陸。李陸認得那張紙, 也分明記得她塞進包包中的那一格, 他是故意偷去的。李陸把信接過, 拿起包包, 沒再說一句話就帶上門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