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在沒吃過那麼好吃的蛋糕。" 他興奮地說。
"謝謝你, 但你已經講了很多次, 不必再重覆了。蛋糕都吃掉了一個多星期了。"李陸覺得好開心, 跟他一起覺得自己年輕多了。
"你是個很好的蛋糕師傅, 也是個好太太......只是有點寂寞。"他一邊走一邊說。自從上回那個送給老師的蛋糕, 他們有了共同的話題, 又住得近, 偶爾李陸送了蛋糕後會一起走回家去。
"哈, 你有多了解我?" 李陸走得很慢, 不想那麼快回到家裏, 回到現實世界。跟他一起走的這十五分鐘路, 是她最快樂的時光。
"是, 我不了解你。只知道你喜歡晚上一個人在廚房裏工作, 製作各種各樣的蛋糕。你的丈夫經常不在家, 你的女兒經常會撒嬌, 逗得你抱起她, 親她的臉頰, 然後送她到房間睡覺。大概十到十五分鐘後你又會回到廚房繼續工作。有時你會看着蛋糕捂着自己的咀巴。每晚你洗完澡後都會側着頭望着對面的大廈用大毛巾擦乾頭髮, 有時還會點一根煙站在窗前抽, 只是你從那扇窗看到了什麼, 我就不得而知了。" 他一口氣的說, 完全沒有回頭。李陸呆在當地, 只能看着他的背影。
"下回讓我也分享一下你客人的資料, 我很有興趣分析人家心理。" 他陽光地一笑"好吧, 快進去, 再見。" 說着示意要李陸先進自己的大廈, 他才離開。
李陸拖着沉重的腳步走上樓梯, 今天怎麼家好像搬高了幾層, 怎麼走也走不到? 她一直以為自己在偷看他, 但原來自己也被窺看。那她在家的一舉一動, 他到底知道多少? 李陸不禁臉上一紅。
李陸開了一本筆記本, 把客人的資料都寫進去。有的客人甚至會把自己和送蛋糕的人的合照呀, 信什麼的給李陸看。今天她就收到了兩個訂單, 這夜她準備細看客人的故事, 然後設計一下做什麼類型的蛋糕。她翻着包包, 平日放單的位置竟然空空如也。難道放了在別處, 明明剛才客人一遞給她, 她就往這一格塞。李陸開始伸手捂住自己的咀巴, 眉頭也不自覺地聚攏。怎麼辦? 那好像是一封信什麼的, 一來不好意思跟客人說弄丟了他的東西, 二來要真是信, 人家難道會覆印一份嗎? 李陸把包包幾乎都要翻破了, 包包卻忽然響了起來。
"喂!" 李陸有點不耐煩, 她還道是丈夫的來電。
"是我, 你客人的信落了在我這兒。"是他!
"哦, 哈, 是嗎? 那還好, 嚇了我一跳, 要不見了真不知道怎麼辦。人家後天就要。"失而復得的喜悅令李陸有種想哭的感覺。
"走到窗前來讓我看看你。"這句話把李陸嚇了一跳, 這才想起他就在對面。腳好像佔住了老鼠膠, 舉步維艱。她好不容易來到窗前, 吸了一口氣才抬頭看過去, 他在那兒, 拿着電話。大家一陣沉默, 雖然比較遠, 她還是被他看得有點發窘。
"大家終於面對面了, 哈!" 他先講話。"哦, 是的。" 唉!是什麼是呀。李陸找不到其他話題。忽然她想到了:" 不如......"
"不如你過來我這邊坐坐, 我們一起看資料。" 現在? 晚上一點, 小珊已經入睡了。雖然在大學時她也不是那種很乖很單純的女孩, 但婚後, 特別是母親的身份, 她一直很本份。這麼晚去一個單身男人的家, 始終不妥。
"下次吧, 太晚了。" 只能這麼回答。
"也對, 都一點了。其實剛才發現時, 我把信看過一遍, 就這麼唸給你聽吧。" 李陸看到他打開手中的一張紙 " 是一封信, 是你的客人的朋友給他的。"
"是嗎?" 李陸覺得這麼隔窗唸信很好, 也就放下防備。"男的女的?我指寫信的人。"
"男的" 他盯着那封信, "他們似乎是情人關係。"
"你指男女朋友嗎?" 李陸想到情人節一般愛侶喜歡點的意式芝士蛋糕, 要不要放個心型裝飾好呢?
"不是, 收信的好像也是男的。" 遠處傳來很奇怪的答案。
"男的寫給男的?" 李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但那客人是熟悉的, 他平時很男性化, 那麼對方一定是個陰柔的男子。李陸開始想像對方的外表。
"在結業典禮上, 我們都穿上整齊的制服。" 他徐徐地唸"看來, 他們是同事。是那個消防隊目吧?"
"嗯" 李陸想起那個雄糾糾的消防隊目, 他不好像有個太太嗎, 沒想到原來是這樣的。"這是別人的秘密, 我不應該讓別人看, 你還是別唸了, 明天還我吧。"
"我不會說的, 你再走近一點, 聽這一段。" 他往窗前再走進一步, 舉起那封信似要讓李陸自己看內容。 李陸不由自主地朝窗前走近, 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五官。
"我只能站在這個位置遠遠地看着你, 心裏面一直想, 就這樣好了, 應該很滿足了。可是, 可望而不可即是件多麼令人難過的事。我們都知道不應該開始, 要是被揭發了, 你我都會被千夫所指, 但, 我還是不能控制自己。其實別人的眼光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手拿着信, 雙眼卻直盯着李陸, 李陸的兩條腿被深深釘在地上, 一輩子就這麼不動好了。拿着手提的手臂已經有點痠, 但不如耳朵來得麻。
"我們走吧, 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去哪兒呢? 放棄小珊放棄丈夫? 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李陸一片惘然, 別過了臉。 再看他時, 他假裝看了信一下, "雖然我不接受同性戀, 但他們是真心相愛的。"
"兩個人, 不是光靠愛。還有其他。"李陸苦笑了一下。"別唸了, 這麼一來我就顯得不專業了。"
"好, 我不唸, 你過來拿吧, 還是我送到你那兒去?"
"不! 你別過來。" 李陸不知所措。
"那你過來吧, 我請你喝一杯咖啡。別拒絕, 否則我不會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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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那你最後去成了沒有?他這明擺着勾引有夫之婦。" 我好奇地追問。李陸也喝了一口伯爵奶茶, 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去了, 但, 是第二個晚上。我沒有勇氣那一刻就走過去。"
"哦。" 換了是我, 我會過去嗎? 哪一刻動心? " 你想告訴我細節嗎? 那是你的私事, 我沒理由知道, 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
李陸笑得很慈祥, 像所有的母親。"那沒什麼, 我們是誰跟誰, 還能不信你?"
"你為什麼決定過去?" 我很想知道答案。 "你明知道他終究會走的。"
"因為我太寂寞, 很想好好幹一次。哈哈。" 李陸的坦白讓我嚇了一跳, 這種話想的多, 卻沒多少女人敢宣諸於口。
"是, 你不幹他不會心死, 一輩子都要帶着遺憾, 永遠忘不了這個人。" 我鬆開襯衫胸前的一顆鈕扣。"來點酒吧。"
"你說得很對。我明知道不應該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但慾望, 寂寞讓我軟弱。" 李陸看着自己的腳"所以, 最後我還是送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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