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創作(4)

對他的第一個印象是那雙濃濃的眉毛和笑容. 地點是我選的, 童忽然有公事要延遲兩個月才回港, 他先回來. 爸這時已變了靈堂上的一張黑白照, 我是童唯一的"家長", 禮貌上他必須先來拜訪我,
也許地點選的太偏了, 他找了半天, 遲了半個小時. 不過我倒無所謂, 等, 早已是我生活的一部份. 這家咖啡店位於西貢, 卻看不到海景. 白色落地玻璃外是一片綠, 在香港, 實在很難得. 店開了兩三年, 因為偏, 來的人不多, 卻成了我最愛去的地方. 我怕鬧! 不知什麼時候老闆種了些花在外面, 二月時份, 已然開花. 花色很鮮, 花瓣不多, 有點像洋紫荊. 我從來沒見過這種花, 不知道叫什麼.
"李太太, 要不要為你添點咖啡?" 侍應彎下了腰問我. "好, 謝謝." 熱熱的咖啡湧進精緻的杯內,衝起了個小漩渦. 我一陣出神, 沒發現他已站在桌邊.
"您是張紅女士嗎?"
我抬頭看到一張從此在腦海裏揮之不去的臉, 那濃濃的眉毛和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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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感覺嗎?" 他仰望着天花板, 用一條手臂枕着頭,很輕很輕的說.
"不知道, 很老?"
"不, 你太在意年齡了." 他笑了笑 "當時你的臉很紅, 我知道你叫紅, 但沒想到真會看到一個那麼紅的人"
我從他的臂彎抬起頭來, 回想那天自己穿什麼衣服? 平日我慣穿灰白色, 那天也不例外, 尤其是要見未來妹夫, 以一個長輩的身份, 我穿得特別端莊.
"是窗外的花把你的臉染紅. 你看着窗外怔怔出神,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幕" 說着他吻了吻我的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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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說希望這個夏天舉行婚禮. 你們打算怎麼安排呢? " 我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隨意地攪弄着咖啡.
"其實我沒什麼意見, 只要她開心就好. 我連住的地方都還沒找到, 暫時住在公司給的宿舍."
"童是很多鬼主意. 她喜歡粉紅色, 婚禮上得多放點粉紅色的玫瑰......"我想起自己俗不可耐的婚宴, 那屬於丈夫家人的婚宴.
"只要你喜歡." 他盯着我的臉說."沒想到你這麼年輕, 剛才我站在門口看了一陣子, 還以為說好的桌子被人佔了." 我笑着呷了一口咖啡. 也許生活太平靜, 經常一個人, 不笑也不哭, 臉上自然沒什麼皺紋.
那天不知道我們談什麼可以談了一個下午, 直到天開始黑了. 離開時, 我隨便問老闆Steve窗外的是什麼樹.
"是杏樹." Steve誠懇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