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記憶裏, 李陸的蛋糕比她的人還要甜還要美. 她老是開玩笑說, 大學三年, 沒學到任何學問, 就學會做各種各樣的蛋糕. 是的, 打從大學時代, 她已開始做很多古靈精怪的蛋糕. 那時我覺得很神奇, 加上我很討厭蛋糕, 它讓我想起利園酒店的蛋糕盒上的紅絲帶, 讓我想到拇指上繫着的紅線. 不過, 李陸的南瓜芝士蛋糕讓人無法抗拒.
現在她做餅還因為幫補家計. 她家的樓下過兩條街, 就是蘇豪區, 她認識其中一家酒吧的老闆娘. 老闆娘嚐過她的蛋糕, 就着她每個星期送三次餅, 準保受歡迎. 這樣, 李陸居然能付起房租和少量雜費來.
李陸說, 不同時間做出來的餅味道是不同的. 上午做的膩膩的, 下午做的酥酥的, 晚上的, 帶點酒味. 她喜歡在晚上做, 也因為他晚上多半不在家, 讓她可以專心於自己的世界裏. 這晚他回來過又走了, 耳邊縈繞着"臭婊子"的罵聲, 李陸閉上眼繼續吸着煙, 這晚, 做不成了. 也因為做不成, 才會看到對面着燈的情景.
那個背影穿着洗得泛白的藍色襯衫, 不知道什麼原因, 它讓人移不開視線.
第二天一早, 睡了不夠三小時的李陸又得爬起來開始做糕, 今天只能做個早晨蛋糕. 這時他也回來了, 倒頭就睡. 李陸起勁地做着蛋糕, 到點綴完最後一個蛋糕時才發現他站在廚房門口看她. 她沒有理會, 拿起餅盒把蛋糕小心翼翼地放進去. 她感到他從後抱着她, "老婆, 對不起, 是我不對." 李陸反感地掙脫他, 可因為自己手中的蛋糕, 不好太使勁. "你放開我, 我渾身麵粉, 髒死了" "我不介意......" 說着他把她抱進房裏, 李陸又想起了那件洗白了的襯衫.
李陸背對着他, 側睡着, 一隻手輕輕掃着自己裸露的肩膀. "阿榮介紹我到他的公司工作, 明天就開始上班了. "
"嗯~" 李陸也不回頭.
"工作時間有點長, 有時還要出差什麼的. 但也因此工資比較好."他雙手枕着頭說. "阿榮先給了我一點錢, 明天妳拿去交小珊的學費吧. 剩下來的, 你自己看着怎麼辦. 是我不對, 別再生氣好不好......."他用咀唇掃着她的肩膀, 李陸打了個哆嗦.
晚上九點多, 鄰人麥太太來幫忙看着睡了的小珊, 李陸拿着三盒蛋糕往酒吧直奔.
"今天的蛋糕是什麼時間做的?" 酒吧老板娘是個騷貨, 快五十了, 還是花枝招展的. "是早上的, 沒辦法, 昨晚太累了, 只能今早做." 李陸嫵媚地笑了一笑. 對着外人, 她很自然的又回到昔日神態.
酒吧枱後是個一大幅鏡子, 半明半昧的可以看到整個酒吧的情景. 她赫然發現酒吧角落那洗得發白的背影, 還是看不清樣子, 原來他會來這裏. "我先走了, 你想我什麼時候再送蛋糕來?" "你的蛋糕很受歡迎, 不出兩天就吃光你了. 最遲後天就得送來. "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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