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陸住在中環一幢唐樓的五樓, 每天爬上去再爬下來的, 讓她也開始不耐煩了. 這天偏偏又下雨, 濕了的褲管把我抬起的腳又拉下來. 幽暗斜窄的梯間, 令我很不安, 明明是要回到家, 卻又更像是通往迷惘.
李陸每天上下不知多少次, 難得她還會打扮自己.
進了室, 倒是豁然開朗. 米黃色的牆身襯着粉紅色的碎花窗簾. 生活雖不穩定, 但在細節中仍見李陸的品味. 我從來不敢問她為什麼嫁給了他, 我知道, 他們經常吵架, 因為他工作不穩定, 賦閒在家時, 也不會主動帶小珊上學. 而這兩個月, 他似乎沒有發過市.
李陸從寛敞的廚房裏端出一個托盤. 托盤是橡木做的, 把手是通花雕刻的. 上面放着一件南瓜芝士蛋糕切餅, 和一杯伯爵奶茶. 她知道我最愛伯爵奶茶. 再旁邊是一個貝殼形的小碟, 堆着些白糖. 這麼精緻的女人, 卻嫁了給一個大草包老粗. 當初, 她是怎麼想的?
這個單位很奇怪, 客廳睡房都不大, 廚房卻比較寛敞, 也許李陸就愛這點, 她很喜歡做糕點. 今天這個南瓜芝士蛋糕就是她做的. 廚房是長方型的, 左邊是雲石長桌, 可以展開做糕的工具, 右邊是昇盤煮食爐. 廚房的頂端到昇盤位置是一個直角大窗, 與對面大廈的單位對個正着. 這真是糟透了, 對我來說.
我看着對面拉下了窗簾的單位, 不禁好奇起來, 裏面住着什麼人? 大家住在兩幢不同的樓房裏, 卻如此對望着.
"他是一個大學生, 唸建築的, 三年級.下個月就要去美國唸碩士" 李陸像看透我的心思, 忽然低聲說道.
"啊! 你認識他?" 我驚訝地回頭.
"嗯!" 她又點起了一根香煙. 我根據她的話, 重構了她與這個陌生男人的一段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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