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裏播着八十年代的英文歌, 是Captain and Tennille的"Do that to me one more time." 李陸低頭笑了一笑, 她喜歡老歌.
"喝一杯嗎?我請!" 老闆娘有看透客人心的天賦, 說着已端了一杯Bailey放在她面前. 李陸又笑了一笑, 咖啡酒喝不醉人, 一杯無妨. "你呀, 不說誰知道結了婚還有個四歲的女兒?"
"你口甜舌滑的, 誰都看得出我結了婚又有個四歲的女兒!" 李陸咀裏這麼說, 心裏實在很受用. "蛋糕賣得好嗎?"
"那還用說, 欸! 還有客人問我這些蛋糕的來源, 問可不可以訂做."老闆娘自己倒了一杯tequila喝着. "訂做可以收貴一點!"
"真的?" 最近可能窮瘋了, 李陸無暇掩飾那份喜悅.
"呢! 就那邊那個女人." 李陸順着她的眼睛看到一名年輕的女人. 那女人很漂亮, 高佻身裁, 穿著時髦. 這時朝老闆娘和李陸走過來, 李陸從玻璃鏡看到樸素得可憐的自己, 下意識地掃了掃髮鬢, 扯了扯裙子.
"So, you are the one!" 那年輕女人誇張地說道. 李陸被她盯着不好意思. "我想跟你訂做一個Cheese Cake." 又是討人厭的竹星妹, 昏暗的燈光讓李陸的皺眉不大明顯.
"你想要個怎麼樣的蛋糕?"
"Em~ 我boyfriend這個weekend生日, 我想給他一個surprise. " 夾得反起的睫毛, 粗黑的眼線和虛假的大眼仔隱形眼鏡讓她的眼睛大了三倍似的. 李陸不敢直視她, "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蛋糕想吃?"
"我嘗過你做的每一款, 都好吃. 隨便給我做一個" 她更頻密地眨眼.
"要寫字嗎?" 李陸跟老闆娘借了紙筆, 遞了給她. 她想了想, 寫了幾個不寫也無妨的字, 李陸珍而重之地收起來. " 星期五在給你......" 女郎滿意地走了.
李陸從口袋裏拿出那張紙條, 細細地再看一遍. "第一份訂單!" 老闆娘笑眯眯地說.李陸也笑了. "別忘了平時的蛋糕, 你最好弄幾個小的. 欸~ 我這裏有些新訂回來的紙盒, 你看怎麼樣!"
那是淡綠色的餅盒, 有着暗紋, 盒的右下角有一朵白色蓮花燙花, 雖是白色, 仍覺嬌艷欲滴.
"好漂亮."李陸說道. "我想了好一陣子啦, 我們應該建立自家的品牌. 這盒子我是專門找人做的, 你叫李陸, 我故意用綠色." 老闆娘得意地說. 李陸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伸手摸了摸那白色的蓮花燙花. 盒子真的很精緻. 自家的品牌, 李陸神往了.
"這種小的, 可以放些小型蛋糕或曲奇什麼的......" 老闆娘太好了, 都幫她想好了往後的路.
三天很快的過去, 美艷女郎滿意地拿着蛋糕走了. 李陸接着又做了好幾宗訂造蛋糕, 每次都希望不一樣, 她會跟客人聊幾句, 了解一下在什麼場合吃, 吃的是什麼人, 他或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慢慢地, 她聽了不少動人的故事. 同時, 她也開始做一些精緻的小蛋糕, 還給它們起了些名字, 都是胡亂改的, 不過聽着很好笑.
這天她筋疲力盡, 小珊好乖, 很快就睡着了. 麥太太今天沒馬上走, 留了下來幫李陸收拾些東西. "太謝謝你了, 麥太太." 李陸點數着錢, 想多給麥太太一些茶錢." 哎~咱們左鄰右里, 還計較那麼多." 麥太太還沒完沒了地嘮叨. 李陸瞥見對面單位的燈又亮了, 看了看麥太太, 沒說什麼. "謝謝你啊, 這些天我都快累死了, 全靠你幫我照顧小珊." 說着把錢塞了給麥太太. "看我, 髒兮兮的, 得馬上洗個澡." 一邊說, 李陸一邊把麥太太引到門口送了她出去.
當她回到廚房時, 發現客廳的燈光移到房間去了, 拉上的窗簾隱約地顯現一個男子的身影, 他在換衣服. 李陸臉上一陣熱, 不敢再看下去, 到浴室洗了個熱水澡. 也許水開得太熱, 出來時渾身發熱, 像快要爆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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